返回 第90章 一马三跨绝尘去  白马银枪高太尉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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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一马三跨绝尘去[1/3页]

  高怀德目送父亲率领的轻骑没入黑沉夜色,拔出佩刀狠狠凿了几下城墙,挖出一个小小坑洞。

  “也不是如同传闻,硬到锥之不入嘛。”

  高行周前脚刚走,他心思就活泛起来,很快打好了去哪里的主意。

  次日一大清早,高怀德叫上弟弟,出城向南而行,也不说要去做何事。

  直到抵达无定河畔,他才说出此行目的,原来是要探访战场遗址。

  “誓扫匈奴不顾身,五千貂锦丧胡尘。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”

  听他摇头晃脑背诵百年前的诗句,高怀亮有些哭笑不得。

  “兄长,大唐何来的匈奴,早就被赶到不知哪里去了,怎么可能找得到什么战场遗迹?”

  “既是唐人做的诗,他若没有亲眼所见,怎么会有感而发?”

  被弟弟指出谬误,高怀德脸色拉了下来,依然强词夺理:“伤亡五千人的大战,怎么可能没有痕迹留下,你随我一探便是。”

  高怀亮深知兄长脾性,只得随他,好在陆谦、富安带了一旗牙兵护卫,不怕遇到零星败残敌军。

  沿着无定河策马缓行,别说累累白骨,刀枪剑戟的生锈残片都没能找到一块。

  高怀德驱马想靠近河滩探查,陆谦连忙拦住。

  “衙内,那处看似湿地,实则活沙。踏足于上,百步之外皆动,倾倾然如行走布幕。下足处虽甚坚,若遇陷落,人马拖车应时皆没,不可贸然过去。”(注1)

  听陆谦说得煞有介事,高怀德只得勒马驻足观望。

  对岸一支上百人的队伍,簇拥一辆马车正在渡河,心说这下还不得有好戏看了?

  果然如陆谦所言,马匹唏溜溜一声吼,车轮猛地下沉,半个车身倾倒,深陷在泥沙之中。

  “快,把车拉出来。”

  挽马发力挣挫,奈何车厢沉重,脚下又是柔软泥沙,使不上力气,几度拖拽皆告失败。

  “先请夫人和女郎君出来吧。”

  一名管家模样的苍头院公说道:“来几个人一起推。”

  几名健仆闻言跳下泥滩,肩扛背顶,要把马车弄出来。数位侍女则掀起车帘,扶住车中人踏稳车辕,走了出来。

  高怀德看清是谁,欲待装作不认识,已然来不及掉头离开。他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的窃窃私语。

  “姊姊,是那天偷听阿娘说话的坏蛋。”

  “谁?”

  “就是去姑姑家,我拿石头砸的那个人。”

  “你还说,一点都不知道礼数。”

  躲不掉只好上前,高怀德无奈打声招呼:“符夫人好,两位妹妹好。”

  “是怀德啊,你是特意来迎我们的吗?”

  “符叔父说过您要过来,这不刚巧就遇上了。”

  高怀德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,见到两张熟悉的女童面庞。时隔一年多,大符仍然举止有礼,小符也还是那副刁蛮模样。

  “高家哥哥,又见面了。”

  此时众亲随合力,把车抬了出来,只是车身沾染了不少泥污。

  符夫人皱眉道:“这车脏了,如何还坐得人。”

  见识过战场的死伤遍地,血染沙尘,高怀德心想这点污渍算什么,矫情了啊。

  “打些水来清洗,收拾干净了再上路。”

  一众亲随听到管家吩咐,赶紧忙活起来。侍女铺设毡席,请夫人和女郎君坐下歇息。

  大唐海纳百川,古人长跪而坐,今世升榻,乃以重足为礼。符夫人长裙拖地,双腿并拢坐得端正,两名女童有样学样,乖巧坐在母亲身旁。

  时值九月深秋,无定河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碧绿玉带。芦花绽放,洁白飞絮飘舞;水鸟灵动,时而落足湿地,时而嬉戏河面,时而回翔低空,景色美不胜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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